林家恩果真是個言而有信的人,上次說她和王灝一定會幫忙打探出陸以平的下落,今天果不其然就帶著消息上門來了。

「晴嵐!」看她失魂落魄的樣子林家恩的眼淚幾乎要掉下來,她快步走到她身邊握住她的雙手。「我今天是來跟妳說一件好消息,妳快打起精神來。」

「完蛋了,我看她根本沒發現妳在跟她說話,她整個人魂都不曉得飛到哪兒去了。」看晴嵐毫無反應,王灝整張臉全都縐成一團。

「看我的。」林家恩自信滿滿的說。等她替晴嵐打這了這一劑強心針,她一定立刻精神百倍。「晴嵐,妳仔細聽我說,我知道到哪裡可以找到陸老師,妳快打起精神來。」

「陸老師?」一聽到這三個字晴嵐的精神真的立刻回來了,她雙眼晶亮的看著林家恩。「妳知道他在哪裡?」

「我當然知道他在哪裡,不過妳現在這個樣子怎麼去找他?妳知道妳現在看起來很醜嗎?」林家恩撥撥她的頭髮拍拍她的臉頰說。「妳先把自己弄清爽一點,然後再吃點東西,這樣才有力氣到台北找陸老師喔。」

「到台北找陸老師?」以她現在的情況怎麼可能有辦法?晴嵐滿臉疑惑的看著林家恩。

「是的,小師母,到臺北找妳的陸老師啦,還懷疑哦?」

「啊!」林家恩竟然這樣稱呼她,晴嵐羞怯得蒼白的臉上飛來一抹紅。「可是我怎麼去?」

「笨笨小師母,這個不用妳操心,妳只管打起精神來,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好去會陸老師。」晴嵐以前皮膚總是水水嫩嫩的,被軟禁一陣子後明顯憔悴許多;以前討厭她時,每次見到她總是對她充滿敵意,自從瞭解她的處境之後卻又比別人對她更多加了幾分憐惜。

「妳怎麼突然變得對晴嵐這麼好?」王灝驚訝的看著林家恩對晴嵐大異於以往的表現。

「這種事情你們這些感覺神經特別遲鈍的男生是很難理解的。」林家恩撇撇嘴瞪了王灝一眼。

就說他笨嘛!

想她林家恩也不是那麼沒格調的女生,以前不知道晴嵐跟陸老師竟然已經在她們毫無所覺的時候早就默默培養出深厚的感情,所以她才會緊追著陸老師不放;現在人家都已經湊成一對兒了,她才不想當那個棒打鴛鴦的馬文才呢!

不過這也難怪王灝會對她現在的表現質疑了,誰叫她以前老是自己一個人一頭熱的猛追陸老師呢?

以前為了陸老師的緣故,林家恩總是喜歡故意跟晴嵐過意不去,現在瞭解自己根本無法介入他們之間的感情,對晴嵐多了幾分瞭解,也少了幾分偏見之後她終於能夠用真正客觀的眼光來欣賞晴嵐。

這種事情像王灝這種粗線條的男生怎麼可能會懂?真是的!

「是、是、是,我是不懂。」真搞不明白這些女生心裡究竟是在想些什麼,以前老是拿晴嵐當仇人看待的是她,現在對晴嵐這麼好的也是她,要是他能理解到她心裡想的究竟是什麼那才有鬼咧!

「廢話少說,」懶得理這隻笨豬。林家恩狠狠瞪了王灝一眼之後便不再理他,只顧著將注意力轉回晴嵐身上,畢竟晴嵐才是今天的主角。「晴嵐,快打起精神來,準備好上臺北找陸老師囉。」

「可是……我怎麼去?」晴嵐嘆了一口氣,迷惘的搖搖頭。

想要到臺北找他說來是很容易,但迫於阮囊羞澀,卻是寸步難行啊!

被晴老頭軟禁之前她身上原本經常就是口袋空空,現在更不用說了,這情況之下真叫她寸步難行啊!

「妳什麼事情都不用想,一切有我和王灝幫妳頂著,不用顧慮這麼多。」真是個猶豫小姐,如果每個人做什麼事情之前都跟她一樣瞻前顧後的,那就什麼事情統統都別做啦。

「晴嵐,妳聽林家恩的話啦,至於錢的問題妳不用耽心,我這裡還有一些,等一下我去郵局把我的存款全部領出來,絕對夠妳當路費。」

「沒想到以你的腦容量竟然能夠考慮到這麼細密的問題,不簡單,不簡單。」林家恩原本一直以為王灝只個頭腦簡單的單細胞動物,沒想到連這些枝微末節的小事他都顧慮到了;她讚賞的拍拍王灝的肩膀後,轉頭面色嚴肅的看著晴嵐說。

「小姐,該是整裝收拾行囊,北上會情郎的時候了!」

☆       ☆       ☆       ☆       ☆       ☆       ☆       ☆

帶著林家恩與王灝兩人送上的滿滿的祝福,第一次從小鎮來到陌生的城市,對即將面對的不可預期晴嵐的心中充滿惶惑。

萬一根本是陸老師自己不想見她,所以才會過這麼久連一點消息也不捎給她的話,那她該怎麼辦?

待會兒如果吃了閉門羹,她又該如何自處?又叫她如何回得了家?那個家對她而言,除了媽媽和弟弟是她最珍惜的人之外,實在算不上個溫暖的家,但終究也是她目前唯一的家啊,如果沒了這個家,她便無處可去了。

站在陸家氣派的大門前,晴嵐的手在電鈴前顫抖了好久才終於鼓足勇氣按了下去,準備面對無法預期的未來。

開門迎她進陸家的佣人臉色一派的凝重,讓她的心情也不覺跟著沉重起來。

陸老師家看起來好氣派,相對的,他們家的規矩應該也不小吧?就這樣冒昧跑來,會不會太唐突了?

當她還在忐忑不安時,猛一回神時才發現自己已經被領進一間偌大的書房裡,書桌前坐著一個眉眼間與陸以平有幾分神似的男人正審視著她,在他銳利的眼神注視下,晴嵐緊張得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擺才好。

這個人應該就是陸以平的爸爸吧?她就這樣跑來找陸以平,不知道他心裡對她會做何感想?晴嵐的手心開始冒汗。

「不用怕,坐下來說話吧!」陸父說。

這就是那個令他兒子神魂顛倒,即使明知回去找她的後果極可能是讓自己被攻擊得體無完膚,也要拼了命的去保護的女孩嗎?

這個女孩的確長得很美!

小小的臉蛋清麗而有緻,眉似山峰微聚,目似水波盈盈,一點紅唇輕輕顫抖;即使年紀尚輕,卻已是出落得亭亭玉立,看得出將來必定是個美人,難怪他那個傻兒子會願意為了她無懼於可能毀了自己。

「請讓我見陸老師。」晴嵐聽話的坐了下來後急切的問。

「妳想見以平?」

「是的。」她已經明確說出她來這兒的目的了,為什麼他還要重複她的話?晴嵐不解的看著陸父。

「對不起,我不能讓妳見他!」陸父的雙眼直視著她說。

「為什麼不讓我見他?」聽見陸父的回答,讓原本已經緊繃了一整天情緒的晴嵐幾乎雙淚垂。

她不畏路途艱辛,一路來到這裡,為的就是想和陸以平見上一面,為什麼他要拒絕她?

晴嵐泫然欲泣。

「因為以平現在已經向學校辭職,不再是妳的老師,所以沒有義務再為妳做任何事情;相對的,如果妳有任何事情需要幫忙,也應該找適當的人尋求協助,而不該來麻煩他。」

「我大老遠的跑到這裡來,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必須見陸老師一面,求求你讓我和他見面好嗎?」

「很抱歉,我做不到。」陸父堅決的說。

「求求你,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對他說,無論如何我都必須和他見面,求求你讓我見他。」晴嵐不辭路途遙遠、不顧被幽禁多日後已顯疲累的身體,執意來到這裡的目的就是為了要跟陸以平見上一面,她一定得見到他。

「我絕對不會讓妳見他,妳回去吧。」陸父冷冷的說。

今天他會讓這小女孩進到他陸家的大門,主要是出於好奇使然。他想見見這令他兒子神魂顛倒的女孩,尤其不久之前才見過這女孩的父親,讓他更加想瞧瞧,像老晴那樣言行鄙俗的男人究竟能養出什麼樣的女兒,以致於令他的兒子願意如此不顧一切的想要犧牲自己去保護她。

現在他見到了!

雖然他能夠認同他的兒子眼光確實不錯,但是這女孩和他的兒子之間的戀情還沒公開便已經鬧得如此沸沸揚揚,這叫他怎麼能夠心平氣和的接納她?

更何況陸氏集團在台灣也算得上是個大財團,一旦有些風吹草動,絕對會鬧到眾所週知的地步,不管以平和她之間是否真有如晴老頭所說的那種關係存在,他都不能拿他兒子的未來當賭注,保護陸以平的名譽是他目前唯一的考量。

「求求你,讓我見陸老師。」為什麼不肯讓她見他?晴嵐再次哀求。

這次離家她已是別無退路,如果今天不能見到陸老師的話,她也不知道自己今後將何去何從,她只能努力爭取。

「無論妳再說幾次,我給妳的答案依舊是不行。」陸父鐵著心腸回道。

雖然這女孩看起來並不像她那父親那樣惹人厭煩,甚至於她柔腸寸斷的樣子還深深的打動他,但是一旦對這女孩的處境產生同情心,那將會置他的愛子於怎樣的險境?

身為人父,保護兒子本是天性,即使他的舉措對晴嵐而言是殘忍的,他也別無選擇。

「為什麼你一定要堅決阻止我,不讓我見他?」現在她已經畢業了,再也沒有人可以拿她跟陸老師之間的師生關係來攻擊他了呀!晴嵐不明白,以前兩人的交往是因為迫於情勢不得不躲躲藏藏,為什麼現在她已經畢業了,想要見個面卻反而比以前更難?她無法理解。

「想知道原因?那我就坦白的告訴妳。因為妳出身貧寒,不足以成為我陸氏集團未來繼承人的妻子;因為妳有那種父親,所以使妳更加不夠資格入我家門。光是這兩個理由就足夠我反對以平和妳交往。」

「您見過我父親?」這怎麼可能?晴嵐難以置信的張大眼睛直視陸父。

「沒錯,我們剛剛才交過手,就在妳來之前半個多小時他才剛離開。」

「可以跟我說他來這裡做什麼嗎?」

「他是來跟我要錢的。」

「他來要錢?」這答案讓晴嵐冷不防的抽了一口冷氣。「他憑什麼來要錢?」

「妳說呢?」這問題讓陸父的語氣更加冰冷。並不是他心疼那五百萬,而是他根本就不恥晴老頭在事情都還沒弄清楚之前就張口亂咬人,若不是為了保護自己的兒子,不想讓事情鬧大,這口氣叫他如何忍得下?「我想妳應該比我更瞭解令尊的為人。」

陸父的回答令晴嵐無言了。

知道老晴已經來過陸家,晴嵐能夠明白何以她所接收到的敵意會如此之深。

這樣難堪的窘況真是令她欲哭無淚!

「並非我有意刁難,但我想妳應該不難想像妳父親到我家來會製造出什麼樣的場面,妳說,這叫我如何接受?」

「我為我父親帶給你們的困擾與不便致歉,但那全是他自己個人的行為,並非我所預期、或是我所能控制的;我是我,我父親是我父親,為什麼身為他的女兒的我,必須為他不智的行為承擔原罪?」晴嵐眼前面對的人對她而言正有如屹立難以憾動的巨人,但她仍毫無所懼的將雙眼迎向他嚴厲的目光,試圖說服他。

「很少有人膽敢這樣跟我說話。」這女孩哪來的勇氣竟敢這樣跟他說話?若非為了固守陣地,陸父幾乎要為她的勇氣和這番犀利的言詞而喝采了。「平心而論,如果以一般的角度來看,而非你我目前這樣對立的立場,以妳這個年紀卻能說出這席話來,我是欣賞妳的。」

「我不敢奢求你的欣賞,我只求你讓我和陸老師見面。」

「我無法答應妳。」

「你的話前後不一致。」

「我欣賞妳有超齡的智慧,並不表示我會答應讓你們見面。」

「為何你一定要如此固執己見?」

「我不得不如此。」

「好個不得不如此!」一陣快速的唇槍舌劍之後,晴嵐垂下頭頹喪地說。「難道真的毫無轉圜的餘地?」

「若是有所轉圜,便是置我兒於險境。」陸父毫不退讓。

「我的存在會讓陸老師置身險境?」晴嵐難以置信地問。

「毫無疑問!」陸父兩眼定定的看著晴嵐。

一定是老晴在這裡鬧了好大一場,而且還威脅說要控告陸以平,所以他的父親才會如此不悅。

她的人還沒到這裡來,卻已經先留給他一個壞印象,難怪他的爸爸要視她如蛇蠍毒蟲,不管怎麼說都不肯讓他們見面。

雖然她和陸以平是真心相愛,但因為老晴到過陸家大鬧,以至於陸父完全無法接受她,甚至揚言若是讓他們見面,便會置陸以平於險境,她可以想像到老晴在這裡絕對說過很多難聽的話,甚至出言恐嚇陸家。

愛不該是自私的,如果真的愛他,或許該多替他設想,不該讓他為她而被老晴傷害。

「我明白了!」晴嵐站起來,揚起下巴微微的點點頭道。「麻煩製造者去也!」

晴嵐高高聳起瘦削的肩頭,抬起下巴,收拾起最後一絲破碎的尊嚴,緩緩走出陸家書房,也從此走出陸以平的生命。

☆       ☆       ☆       ☆       ☆       ☆       ☆       ☆

「你可以出來了。」陸家聲手拿鑰匙親自打開那道禁錮陸以平多日的房門,緩緩步入房間。

看著愛子一臉的憔悴,他的心中十分不捨。

自從前幾天見過晴嵐後,其實陸家聲的心裡真的不難理解,像晴嵐那般清麗柔順的女孩,為何陸以平會對她用情如此之深。

但最困擾他的是,無論如何他都沒有辦法放下自己心裡深刻的成見,坦然接受他陸家未來可能會結上晴老頭這樣子的一門親。

說他勢利也好,說他不近人情也罷,撇開兩家之間甚大的財勢差距不說,第一次和晴老頭打交道便是如此不愉快的經驗,叫他如何拿出度量來,欣然接受與晴老頭互結親家?

根據陸家聲的手下回報給他的消息,老晴一家已經搬離那個小鎮,所有可能會害他兒子惹上麻煩的人都已經消聲匿跡,他總算可以放心的將自由還給陸以平。

「你終於肯放我出去了?」原本一直緊閉雙眼坐在床前地毯上的陸以平被突然傳來的開門聲驚擾,他張開眼睛沙啞著聲音問道。

「我這是不得不為之惡,等你日後為人父,一定能夠體會我現在的心情。」陸家聲平靜地說。

即使現在的他必須扮演自己兒子心目中的大惡人,他也絕對沒辦法讓自己接受與老晴那樣猥瑣的人攀上親。

雖然他是同情晴嵐的,但和晴家有任何瓜葛,對陸以平這個陸氏集團未來的接班人沒有任何幫助。

「這是你自己的想法,請不要強加到我頭上來。」

「如果你現在不肯聽我的話,將來一定會後悔。」陸家聲心情沉重的說。

「對於晴嵐,縱使粉身碎骨,我亦義無反顧!」陸以平堅定的說。

「天下父母心啊!」陸家聲試圖做最後的奮鬥,希望能夠挽回陸以平的心意。

「天下間究竟有多少父母總是在不知不覺間強將自己的價值觀轉嫁到兒女的身上,卻絲毫沒有考慮到那些自己所認定的價值觀對兒女來說是多麼的沉重!」

「保護兒女不被傷害,是所有為人父母者的本能。」

「是福是禍,總要我自己親身去體驗才會知道;若是為了晴嵐,即使明知前途充滿險阻,我也要闖他一闖。因為一路上只要有她同行,荊莿亦成玫瑰、處處是美景。」

陸以平堅定的態度讓陸父心中開始猶豫。

他是該繼續堅持己見?還是該尊重兒子的意願,讓他自由的追尋他所認定的幸福?

和晴嵐見面的時間雖然不長,但她的表現卻令他欣賞;如果撇開她那個形容猥瑣的父親不談,像晴嵐這樣的女孩與他的兒子交往,他絕對是樂觀其成。

唉,罷了,罷了,既然這傻孩子都這麼堅決的認定那個女孩就是他所追求的幸福,那麼他這個做父親的又何必橫加阻攔?兒孫自有兒孫福,或許正如他剛才所說的,是福是禍,總要他自己親身去體驗過後才知道;至於他這個做父親的只要在一旁默默的支持自己的兒子,讓他能夠得到自己所認定的幸福,這未嘗不是一個更加兩全其美的作法?

「世間多少癡兒女,可憐天下父母心!」陸家聲低喟。

他終於明白陸以平的心意究竟有多麼堅定,他不勝唏噓的搖頭低聲嘆息。

「去吧!如果那個女孩真是你所要追尋的幸福,你就去吧,爸爸也不再枉做小人,阻止你追求你心中認定的幸福了。」

「真的嗎?」陸以平簡直不敢相信自己會從他的口中聽到這句話。

「還懷疑啊?不過……」唉,如今晴嵐都已經搬走了,這時他的心軟對陸以平來說似乎已經有點太遲了,陸家聲滿心懊悔的想。

「怎麼?」陸家聲的一句輕嘆讓陸以平一顆心上上下下跳個不停。

「只不過……那個女孩她們已經舉家搬遷,離開那個小鎮,你想找到她可能不太容易。」

「嗄?」她已經搬家了?這個消息讓陸以平感覺有點錯愕,沒事為什麼她要搬家?

「之前晴嵐的父親曾經來找過我,向我要了一筆錢,因為他說如果不給他錢的話,他將會做出不利於你的事情。為了保護你,所以我拿了一筆錢給他,同時我也要求晴嵐的父親,一拿到錢之後必須儘快全家搬離那個小鎮,所以……」陸家聲懊惱的說。

當初他之所以這樣要求老晴,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怕日後陸以平對晴嵐還是難以忘情,又傻傻的自己送上門去。為了把他們之間這段不該維繫下去的情緣斬得一乾二淨,這個要求在當初是合理的,只是在這時候,這卻成為陸以平想找到晴嵐的最大障礙。

「沒關係的,你能夠體諒我對晴嵐的堅持我就已經心滿意足了,我相信只要我有心,一定能夠找到晴嵐,這應該不會是太大的問題。」

晴嵐跟王灝、菜頭的交情一向不錯,即使她要搬家,應該也會向他們交代未來的去處,所以陸以平倒是不太耽心該如何打探晴嵐搬家後的落腳處。

「那就快去吧。」陸家聲拍拍陸以平的肩膀。「把那女孩找回來,同時記得替爸爸跟她說聲抱歉,都是因為我,才會害得你們兩人之間橫生這麼多枝節。」

「我不怪你,如果沒有經過這一番波折,恐怕我也無法讓你瞭解我對晴嵐用情多麼深。」

「總之這一切都是爸爸錯了,你快點去把她找回來,當你找到她的時候,別忘了替我跟她說聲抱歉。」

「爸,你別這樣想,晴嵐秉性善良,她絕對不會對你懷有任何恨意││我去找晴嵐了,你在家等我消息,我一找到她就立刻帶她回來。」受到禁錮這麼久,陸以平心心念念放不下的還是晴嵐,一旦重獲自由,整顆心早就飛到晴嵐身上,巴不得早早尋到她的人,讓她儘早回到他的身邊。

「你不快點去把她找回來,還在這裡跟我這老頭耗什麼?」兒子大了,有他自己的主見和選擇,他這個做父親的除了祝福之外其他的介入都是多餘的。陸家聲含笑催促陸以平。

☆       ☆       ☆       ☆       ☆       ☆       ☆       ☆

瘋狂的奔走,只為尋覓她的蹤跡,但晴嵐卻好像突然從這個世界消失似的,不管陸以平怎麼努力打聽還是沒辦法知道她究竟搬到什麼地方。

回到小鎮,陸以平第一件事便是回去找王灝、蔡頭和小黑他們,但無論他花多少時間和他們套交情,這票往日對他十分死忠的狐群狗黨卻絲毫不肯對他透露一點口風。

一再受到挫敗的陸以平在無計可施的情況之下只好又回到小鎮找王灝,希望能夠讓王灝明白他對晴嵐的心意,原本王灝對他的態度一樣是愛理不理的,但是在他鍥而不捨的糾纏之下王灝終於開口了。

「放棄吧,陸老師,不要再浪費時間找晴嵐了。」說出這句話時王灝臉上的表情滿是無奈。

「如果我願意放棄的話,我就不會在一再碰釘子的情況之下再回來找你。」陸以平真的不明白為什麼才短短的時間沒見面,王灝他們這些人對他的態度竟然會從原本的滿心崇拜變成現在這副愛理不理的樣子。

「沒用的!就算你找到晴嵐又怎樣?她不會再理你了,所以你不用再浪費時間了。」

「我不認為我想找晴嵐的行為叫『浪費時間』。」

以前王灝和蔡頭他們沒事老是愛開晴嵐的玩笑,總是在私厎下偷偷的叫晴嵐小師母,可見他們對他和晴嵐私下交往的事情不但是心知肚明,而且是樂觀其成的,為什麼現在會這樣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變?

「陸老師,算我拜託你好不好?我拜託你就放過晴嵐吧,別再找她了。」晴嵐的處境會變得這麼慘其實他也脫不了責任,當初若不是他跟小黑炭、菜頭他們異想天開,想將陸老師和晴嵐湊成一對,後來晴嵐也不會有這麼多悲慘的遭遇。

都怪自己當時不但沒有制止他們,還加入小黑炭他們幼稚的舉措。

我真是一個超級無敵大豬頭啊!王灝滿臉後悔。

「為什麼說要我放過她?」

「晴嵐是我的好朋友,她已經夠可憐了,我不希望你再繼續帶給她不幸。」王灝冷冷的說。

「前一陣子無法照看她是我不對,我也知道她一定因此受了不少委曲,但是現在我回來是要帶她跟我回去,我絕對不會再讓她受到任何委曲了。」陸以平萬分誠懇地說。

前一陣子被禁錮非他所願,不過現在他不但重獲自由,連他父親也已經同意他把晴嵐接回家,所以他和晴嵐之間的阻礙已經算是少了最大的一層了。

「對不起,指考就快到了,我得進去唸書了;你曾經擔任過我的導師,你總不會希望我考不上好學校吧?」既然現在都已經到了這地步了,多說又有什麼用?王灝有點意興闌珊的轉頭往屋內走去。

「為什麼你們都不肯對我說晴嵐的行蹤?」陸以平拉住王灝的手不讓他走。

「因為我們真的都不知道晴嵐到底搬去哪裡,所以又怎麼告訴你?」王灝兩手一攤一臉無奈地說。

「這怎麼可能?晴嵐和你交情那麼好,她搬走前絕不可能沒留下地址給你。」王灝的說法無法令陸以平相信,他不肯放棄的繼續追問。

「如果晴嵐有意將自己跟過去切割,重新展開新生活,她就有可能不留下任何線索,走得一乾二淨。」

「如果是別人,有可能晴嵐不會對他透露去向,但你是她最要好的朋友,她怎麼可能不讓你知道?」陸以平完全不信,他再次質疑。

「我是晴嵐最要好的朋友?」如果不是他這個豬頭,現在晴嵐也不會落到這麼悲慘的地步,他算是晴嵐哪門子的好朋友?王灝苦笑。「或許是因為這裡所有的人、事、物都是她所想要遺忘的吧?要不怎會全家一起連夜搬走,事先連一點訊息也沒向任何人透露?」

陸以平曾經調查過晴嵐的遷出入戶口記錄,從她填寫的遷入地址竟然是鎮上的殯儀館來看,王灝說的也不無可能;只是他想不透,何以晴嵐會走得如此決絕、如此毫無留戀?

難道她是想將他們兩人之間所有可能的聯繫連根斬除嗎?一思及此,陸以平心中不覺一震。

「怎會這樣?」陸以平鬆開原本緊拉著王灝的手,怔怔的望著地上自言自語地說。

「難道你真的什麼都不知道?」陸以平一無所知的樣子令王灝有點意外。

「知道什麼?」難道在他失去自由的那段時間發生了原本他該知道、但是卻錯過的事情?

「你知道晴嵐曾經到你家找你嗎?」

「這我知道。」晴嵐來找過他這件事情陸家聲有跟他提起。

「那你知道晴嵐去找你,被趕出你家門嗎?」

「這……」以陸家聲當時的心情推測,晴嵐那時上門無疑是會被趕走的。

陸以平的額頭開始冒出冷汗。

「晴嵐被趕出你家門後,昏倒在路旁,被人發現後送到醫院,你又知道嗎?」

沒想到竟然會發生這種事情!陸以平啞口無言。

一向信誓旦旦,發誓要盡自己全力保護的人竟然發生這種事情,而他卻一無所知!

這樣的他還敢自詡為晴嵐的保護者?

陸以平心痛得幾乎說不出話來。

「當時在醫院裡晴嵐被檢查出已經懷孕了,所以她一心一意想再溜到台北去找你,但她老頭卻跟她說,其實他也曾經找上門去要求你負責,但是卻被你、和你父親掃地出門;所以看到晴嵐想再去找你,她老頭就氣到把她打到流產了……」

早秋的一聲雷響直接擊中陸以平,電光火石之中,他已完全失去思考能力。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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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留言
  • 138
  • 沒事, 散步路過~~

    好想吃排翅呀
  • 妳每次想到的都是吃的。

    夏可懷 於 2010/02/07 18:48 回覆

  • etesvousfolle
  • 好悲傷,看了有點想哭的感覺。
  • 乖乖,笨魚別哭,學姊一定會給她們一個好結局的喔,敬請期待!

    夏可懷 於 2010/02/07 18:49 回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