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淡的日子裡總還是有些平淡的幸福可言。

雖然兩人的交往仍須避開眾人的目光,但他們總會在別人不注意的時候偷偷互換一個彼此才能夠心領神會的眼神,而一切話語皆已盡在不言中;攜手悠遊於無數的晨曦與暮夕,心意早在眼波流轉間互相契合。

有些時候,晴嵐總還是免不了會為這幸福得如此不真實的日子而心懷疑慮,於是陸以平除了平時必須為她複習功課之外,照顧她的心理微妙變化更成了他責無旁貸的使命。

兩人的小小世界在晴嵐畢業之前雖說還是顧忌頗多,但他們總還是有機會趁著四下無人之際,偷得片刻私語時。

今天是學校舉行畢業典禮的大日子,一大早晴嵐便興奮的著裝整齊來到學校準備參加畢業典禮。

只要畢業典禮禮成,等畢業證書一拿到手,她和陸以平之間的戀情也就不用像現在這樣遮掩得這麼辛苦了。

畢業典禮正式舉行前,所有人全都在學校的大禮堂裡集合,有人歡喜有人愁,晴嵐只是安安靜靜的坐著,不讓臉上流露出太多表情洩露她心裡的秘密。

「等一下畢業典禮結束,妳要不要跟我一起到鎮上的書店逛一逛?」王灝苦著臉問道。

畢業典禮之後緊接著面對的便是躲也躲不掉的指考,對於學測沒有考好的學生來說,這是一次再衝刺的好機會;王灝原本唸書的態度都是得過且過,能夠快快樂樂混過一天便是賺得一天,之前學測他巳經考砸了,他的老爸已經對他下達嚴令,如果沒有考上國立大學他就得靠著自己的努力打工賺學費,衝著這一點他不敢不拼命啊!

而且這幾個月來晴嵐在陸老大的調教之下功課進步神速,找她一起去,說不定她可以幫他建議該選些什麼版本的參考書,讓他能夠在為時已經不多的時間之內有所進步。

「王灝,你找小黑還有菜頭他們跟你去啦,等一下畢業典禮結束後我還要到陸老師家一趟,不能陪你去。」晴嵐側著頭充滿歉意的低聲對王灝說。

「妳這個人真是標準的有異性沒人性,虧我們還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麻吉好友,現在妳有陸老大就沒有兄弟了喔?」事關日後大學生涯能不能從此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王灝顧不得風度的低聲吼道。

「晚一點你可以到陸老師家找我,也可以順便問問陸老師的意見。」並非她不顧朋友道義,只是她事先已經跟陸老師約好,等畢業典禮結束便要找個安靜的地方一起慶祝,她怎知道王灝會突然想找她一起去逛書店。

「還說陸老師咧?難道妳都不會覺得很奇怪?別班的班導都在,為什麼我們家陸老大不在?他到底是跑到哪裡去?我們班現在都已經快要陷入無政府狀態,而他竟然失蹤了。」別的班級有老師在一旁押陣,每個學生都乖乖的坐著,就他們這個班級的班導不知道上哪兒去了,所以每個人都肆無忌憚的大聊特聊起來。

「噓,這件事情待會兒再說,訓導主任過來關切了。」他們這班現在的秩序真的是太差了,惹得訓導主任都過來關切了。

還是安分一點比較好,雖然今天就要畢業了,不過最好還是守規矩一點比較好,否則要是臨到畢業的最後一天畢業證書卻被扣留下來了,那豈不冤枉?

訓導主任走到晴嵐旁邊便停了下來。「晴同學。」

「嗄?」不會吧?她只不過是跟王灝小小聲的說了幾句話,竟然會被訓導主任給盯上了,別人說得那麼大聲、那麼高興都沒事呢!

晴嵐忐忑不安的抬起頭來看著訓導主任,她可不希望她的高中生涯到最後一天才出差錯。

「晴同學,妳現在立刻跟我到訓導處報到。」訓導主任臉色凝重的說。

「有什麼事情嗎?」不會吧?剛才她們班上任何一個人說話的聲音絕對都比她要來得大聲,怎麼被點名的卻是她?晴嵐真的快哭出來了。

她在學校裡頭雖然算不上是個品學兼優的學生,但是至少行為一向都是循規蹈矩的,怎麼可能會被師長叫到訓導處去?而且還是在畢業典禮就快要舉行的時候?真是太丟臉了!

陸老師到底是跑到哪兒去了?

「不要怕,應該沒有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吧?」王灝以近乎唇語的方式向晴嵐傳達關切與安慰之意。「等一下陸老大回來我會跟他說妳被叫到訓導處,要他過去看看到底是什麼狀況。」

王灝的好意只怕在目前是救不了她的,她心裡充滿恐懼的站起來,雖然不想去訓導處報到,卻又不得不站起來挪動腳步,步步維艱的跟在訓導主任的身後走去,心裡只能暗暗祈禱陸老師能夠趕緊出現解救她。

「晴同學,剛才妳的父親到學校來,說了一些很難聽的話指控陸老師,由於妳父親所指控的內容涉及到妳,所以現在需要妳到訓導處來幫忙釐清真相。」訓導主任邊走邊臉色凝重的說。「妳必須知道,這件事情不僅關係到妳自己的名譽,更關乎到陸老師為人師表的尊嚴,而且更加嚴重的是整個學校的校譽問題,所以等一下問妳的話希望妳一定要據實回答。」

「是。」晴嵐一聽到晴老頭竟然會在她畢業典禮舉行的這一天跑到學校裡來鬧,嚇得她腦袋幾乎一片空白。

這陣子晴老頭在家裡一直都很安分,也很少喝酒,酒後打人的事情更是再也沒有發生過,況且他最近在家的時間也不多,她根本不可能有機會惹火他,讓他找到藉口跑到學校來找她麻煩啊?

她究竟是做了什麼事情惹得他不高興,讓他特地來這一趟?晴嵐就算是想破了頭還是想不透他到底是為了什麼原因而來。

懷著不安的心情,晴嵐跟在訓導主任後頭不安的走近訓導處,在好遠的距離之外便已聽見晴老頭聲嘶力竭大聲咒罵的聲音。

「你以為你跟那臭丫頭幹的什麼好事我會不知道?告訴你,我已經注意你們很久了。」晴老頭暴跳如雷的大吼著。

天哪!他在說什麼……

難道他已經知道她跟陸老師的事情了?但這是不可能的呀!她跟陸老師一向都是這麼的小心呀!

不行,不管怎麼說絕對不能讓他做出任何傷害陸老師的事情來!

打定主意,晴嵐便義無反顧的快步走進訓導處。

「陸老師跟我之間根本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晴嵐兩眼定定的看著晴老頭堅決的說。

「妳還敢說沒有?」晴老頭氣得立刻跳過來,迎面便是對著晴嵐的臉重重揮了一巴掌。「妳說妳每天到這小子那裡都做了些什麼好事?不要以為我像三歲小孩一樣好騙。」

「我每天到陸老師家幫他整理家務,順便複習功課,並沒有做什麼不該做的事情。」晴嵐往後倒退一步,手撫著痛得有些熱辣的臉頰說。

「不准你打她!」看著晴嵐被打得紅腫的臉頰,陸以平心疼的將她拉到自己身邊,怒目瞪視晴老頭。

「晴先生,你必須知道你現在對陸老師提出的可是非常嚴重的指控。所謂捉賊要捉贓,如果沒有明確的證據,希望你不要再繼續鬧下去了,這樣不只對陸老師不公平,連晴同學的名譽也會因此而受損。」學校輔導主任看不過去,也出言勸阻晴老頭無理取鬧的行為。

「想要證據是不是?我現在馬上帶這丫頭上醫院檢查,看看到時候你們這些人還有什麼話說。」晴老頭伸手粗暴的捉住晴嵐。「跟我走。」

「不要。」不能跟他走啊,他今天究竟是喝了多少酒,到底是在發什麼酒瘋?晴嵐慌亂得四下環顧,眼淚一直不停的流。「我跟陸老師什麼壞事都沒有做,我才不跟你到醫院去,陸老師,救我!」

「晴嵐。」這種陣仗連陸以平也慌了手腳了。

事情一下子就這麼突然的發生了,連他都不知道該如何作出回應是好,更何況晴老頭對他所做的指控確實是真有其事,這讓個性剛正的他無論如何都無法將謊言輕易說出口,而只是為了求得自保。

「晴先生,我們這裡是學校,尤其今天又是畢業典禮舉行的日子,希望你適可而止,不要再無理取鬧了。」訓導主任滿臉的不屑與厭惡。

晴老頭在他們這所高中算得上是個「名人」了。以前他總是三天兩頭的就到學校來鬧一次,不過這陣子倒是安分了些,沒想到原來是打算在畢業典禮的時候來個臨別秋波,大鬧特鬧,最過分的是他為了要來鬧這一場,竟然不惜賠上自己女兒的名譽,真是無恥到了極點。

「嘿嘿嘿!原來你們也怕鬧啊?告訴你們,老子今天跟這小子是對上了。今天老子要是沒能奈把他整得慘兮兮的,老子就跟著他姓。」這陣子為了捉這小子跟臭丫頭的賊贓,他可是很少碰酒,每天努力保持在清醒狀態之下以注意他們的動向。

雖然說晴嵐和陸以平並沒有讓他逮到什麼明確的事證,但是從他們兩人之間相處時的那種曖昧不明的樣子他也猜得出其中十之八九,尤其前幾天晚上那小子送晴嵐回家的時候,竟然被他偷偷看到他們親親熱熱抱在一起依依不捨的道別,天知道當時他有多麼興奮啊?

即使現在晴老頭仍舊還在為他那天的發現而興奮莫名,因為這給了他一個整倒陸以平的大好機會。

「晴先生,我看這樣子吧,不如讓他們先去參加畢業典禮,等典禮結束我們大家再坐下來好好詳談好嗎?」為人一向圓融的輔導主任出面打圓場,他故做熱絡的牽著晴老頭的手,將他拉到訓導處的另一頭,不讓他和陸以平直接對上,即使他真的也非常討厭晴老頭這個人。

「要我等到畢業典禮結束?萬一這小子趁我一個不注意給跑了,那我找誰去要人?」這個人當他老晴像三歲小孩一樣好騙嗎?他今天可是好不容易才逮到這個機會好把臭小子給鬥挎的,萬一真的聽了他的話,結果讓臭小子跟丫頭跑了,以後恐怕就沒有機會再整他了。

他才沒這麼笨。

不過仔細想想,所謂怒拳不打笑臉人,人家都對他陪了夠多的小心了,更何況這間學校裡頭就屬這個什麼主任的對他最好了,或許他八成也跟這小子有過節,不如把他拉到自己這邊來當盟友,一起對付臭小子也好。

「放心吧,我絕對不會讓任何一個跟這件事情有關的人跑掉,相信我。」輔導主任巴不得趕快將這個大瘟神給請離學校,因此便拍著胸脯大聲保證。

等到畢業典禮結束,晴嵐自然就不是這所學校的學生了,而陸以平的離職也正式生效,當然這一切亂七八糟的事情就全部都跟學校無關了,或許他這個想法是自私了點,但是為了維護校譽,這也是不得已之舉。

「好,我就相信你,小老弟。」自以為拉到盟友的晴老頭滿意的拍拍輔導主任的肩膀得意的笑著。「不過我想我還是在這裡等比較好,否則萬一畢業典禮結束,一個不小心讓這小子給溜了,那我要找誰討公道去?」晴老頭自以為精明的說。

「沒問題,這種小事情你不用耽心,等畢業典禮快結束之前我會先打電話通知你,你不用耽心到時候來學校會撲空找不到人。」輔導主任再次大力保證。

「好好好,那我就先回家去等你的電話。」晴老頭笑得幾乎合不攏嘴,顯然對於輔導主任的保證是深信不疑。

「晴老兄,你還是先回去吧,我學校裡頭還有些校務要忙,就不送了;千萬記住,一定要待在家裡面,守在電話旁邊等我消息。」瘟神即將離開,輔導主任的笑容比晴老頭更加燦爛。

「臭小子,當初你真的不該管老子家的閑事,現在就是你付出代價的時候了!」

看著老晴一臉冷笑的看著陸以平,晴嵐的心就像是掉進冰櫃裡!

☆       ☆       ☆       ☆       ☆       ☆       ☆       ☆

晴嵐傷心欲絕的望著窗外,眼淚無法抑遏的成串落下。

陸老師究竟是怎麼了?

那天畢業典禮還沒結束,晴嵐便心驚膽跳的目睹他被一群彪形大漢架走,到現在都過好幾天了,卻是音訊全無,她耽心得幾乎夜夜無法成眠。

不管怎樣,就算他要走,也該託人捎來消息給她,不該讓她在這裡乾著急呀!

畢業典禮結束之後晴老頭到學校找不到陸老師,於是他便又在學校裡鬧得個不可開交,而晴嵐被他從學校一路打回家中以後便被關在自己的房間裡,晴老頭還不滿意的外出買來一把鎖,將她牢牢的禁錮在房間,一步也不許她踏出這個家門。

為了讓晴嵐放心,她的弟弟晴旻也曾到陸老師的住處察探,想把晴嵐目前的處境跟他說,無奈他住的地方卻是大門深鎖,晴旻只能徒勞而返。

「姊姊,妳的同學來找妳。」房門外的鎖喀嗒一響,房間的門應聲而開,映入眼中的除了晴旻那張憂心忡忡的臉之外,就是王灝和大出她意料之外的林家恩。「你們聊聊,我出去把風。」晴旻輕輕將房門帶上,到外面看著,以防晴老頭突然回來。

「你們怎麼進來的?」房間的門明明已經加上鎖了,雖然老晴出門去,但是晴嵐相信他一定會將鑰匙隨身攜帶,絕對不會讓晴旻有機會拿到。

「就是靠這個啊。」王灝尷尬的揚一揚手裡拿著的一小截鐵絲。

自從升上高三和小黑他們那夥人混在一起之後,王灝便學得了許許多多奇怪的「技藝」。

「喔。」原來如此。「謝謝你們來看我。」

「晴嵐,妳還好嗎?」林家恩眼眶中含著淚水。

以前為了爭陸老師的寵,林家恩從沒給晴嵐好臉色看過,對於在晴嵐身邊發生的所有事情她總是習慣性的全部往負面方向思考,直到那天親眼目睹晴老頭是怎樣粗暴的對待晴嵐,她的心裡便一直對晴嵐充滿歉意。

「我還好。」沒有陸老師的音訊她怎麼可能會好呢?晴嵐面色慘澹的說。

「晴嵐,我聽說陸老師那天是被他爸爸派來的人架回臺北。」這是林家恩透過女生與女生之間的八卦網絡所得到的消息,她相信這一定是目前被禁錮中的晴嵐所急欲獲知的消息。

「陸老師真的都沒有回來過嗎?」為什麼他會這麼忍心丟下她一個人,獨自面對這一團亂?

「沒有。」這樣的回答叫林家恩覺得即使要說出口都讓她心裡覺得很難受。

「晴嵐,妳放心,我們會想辦法幫妳找到陸老師,讓他知道妳想見他。」晴嵐滿臉憂愁讓王灝看了心裡很是過意不去,如果當初他曾阻止小黑和菜頭他們的計劃的話,或許今天就不會發生這些事情了。

王灝心裡十分自責,幫忙打聽陸老師目前的訊息似乎是他稍微可以為自己贖罪的方法了。

「謝謝你,王灝。」

「你們兩個快走,我老爸快回來了。」晴嵐房間的門再次被打開,晴旻慌張的探進頭來喊道。

「妳安心等著,我和王灝一定會負責幫妳打探出陸老師的下落。」林家恩堅決的保證。

☆       ☆       ☆       ☆       ☆       ☆       ☆       ☆

「放我出去!」陸以平忿怒的敲打著被人從外面緊緊鎖住的房門,一心一意只想脫離父親的掌握,立刻飛奔到晴嵐的身邊。

前幾天他就這麼莫名其妙的被他父親派來的保鑣綁回臺北,連句話都來不及交代,想必晴嵐心裡一定很著急,不知道她現在情況究竟如何?想當然爾,晴老頭那天鬧了那一大場後又找不到他,所有的怒火必定都發洩到晴嵐身上。

晴嵐正在受苦,而他卻被關在這裡面對冷冷的牆壁和冷冷的房間,他痛恨自己的無計可施。

一想到晴嵐目前的處境,陸以平的心不覺整個都揪住了,恨不得立刻生出一對翅膀將他送到讓他日夜牽掛的人的身旁。

「開門,快放我出去,你沒有權利把我關起來。」陸以平不肯放棄的繼續敲打那扇不會有所回應的門,直到用盡所有的力氣才頹然的沿著房門跌坐在地上。

為什麼他的父親要這麼做?當他回到臺北時,已經向父親說過他和晴嵐之間的事情了,而他也說過他絕對不能離開晴嵐的身邊,丟下她一個人獨自面對所有的問題,為什麼父親竟忍心至此?

「以平,你年紀還小,沒辦法體會父母保護兒女的心情,這種時候我絕對不可能讓你回到那裡。」床邊小几上的內線電話傳來陸父的聲音。

「沒錯,對你來說我年紀還小,但是我真的好恨我被這個藉口困住,因為這個藉口,所以我才必須在這裡眼睜睜的看著自己心愛的人可能因為我的無能而受苦。」陸以平抓住話筒心痛的說。

「或許現在的你會認為我所說的話根本不是理由,但你也多少要以為人父母者的立場來替我想一想。明知道讓你再到那裡去,對你絕對會有傷害,你說,我還能讓你去嗎?」

「那麼你有沒有替晴嵐想一想,我就這樣一走了之,留下她一個人,她必須面對的將會是個什麼樣的場面?請你三思!」

「那個女孩必須面對的問題與我無關,我只知道我是你的父親,我有責任保護你。」

「你以為你是上帝嗎?你有什麼權利主宰我和晴嵐的未來?你不能這樣做,你沒有權利拆散我們。」陸以平大聲嘶喊道。

「我有權利,而且我正在這樣做。」陸父平靜的說。

「快放我出去!」

「事情還沒解決之前,你不用再提要出去的事。」內線電話的燈熄滅了,短暫的溝通也就此結束,陸以平心裡最後的一絲希望也熄滅了。

晴嵐!

無法在心愛的人處於困境時伸出援手,這樣的他還算什麼男人?

陸以平握緊雙手,仰天發出一聲長嘯。

☆       ☆       ☆       ☆       ☆       ☆       ☆       ☆

陸家擺設華麗堂皇的客廳中央,站著一個形容猥瑣的男人。

「說吧,要什麼條件你才肯放過我兒子?」陸父聲色俱厲的看著眼前這個想要傷害他愛子的男人。

「其實我也是因為不想把事情鬧大,所以才會來找你談。」晴老頭環顧陸家客廳氣派的擺飾,再看看穿著名貴西服的陸父。

真是一隻肥羊啊!

沒想到那臭小子家裡這麼有錢,他老晴窮了一輩子,今天就要發財了,他興奮的搓揉手。

「我把晴嵐那丫頭拉拔到這麼大也花了不少的苦心,再怎麼說她也還是個黃花大閨女,就這樣被你兒子給糟蹋了,雖說我們是窮苦人家出身的,但也是清清白白的好人家,你說,遇上這種事情叫我面子往哪兒擺?」這段話可是他想了好久才想出來的台詞,他認為這段話是既冠冕又得體,老晴得意的笑了。

「廢話少說,要多少,你開個價碼吧。」陸父從鼻子裡輕哼一聲。

這個男人真的很無恥,他早就派人調查過晴家的狀況了,根據他得到的消息所形容的晴老頭是個無所是事的爛酒鬼,每天除了跟老婆要錢喝酒之外,日常打老婆小孩更是被他拿來當做活絡筋骨的運動。總之,除了無恥這兩個字之外,他實在想不出其他更好的形容詞來形容眼前這個男人。

「陸先生為人真是爽快。」老晴雙眼張得大大的,吞了一口口水說。「一口價,五百萬。」

「五百萬是嗎?」陸父從口袋掏出一本支票簿,拿出筆來,在支票填上數字、簽了名後遞給晴老頭。「錢拿了以後不許再到我家來,如果你敢再找我兒子麻煩,相信我,我絕對有辦法對付你。」

這五百萬對陸家來說不過是九牛一毛,即使陸氏集團的形象因為這件事情的爆發而受損,對陸父來說也不算是最緊急的危機,保護自己兒子的名譽才是他最在意的。

「當然,如果支票順利兌現,我保證你以後絕對不會再見到我。」熱騰騰的一張五百萬元支票拿在手上讓老晴笑得合不攏嘴,他自然是滿口答應,有這五百萬到手就已經夠他滿足了;如果他笨到把陸家當成提款機,一再上門訛詐,以陸家的財勢,想整倒他絕對不是問題。

「還有一件事……」陸父低頭沉吟了好一會兒後才又開口。

「什麼事你儘管說,只要我辦得到的我一定答應。」

「回去之後不許為難你女兒。」陸父輕嘆了一口氣。

從陸以平的口中、從他得到的調查結果,都讓陸父不難想像那女孩有這種父親日子會過得有多辛苦,既然自己的兒子這麼在乎她,為她說說話也是他這個做父親的應該為兒子盡力的地方。

「陸先生,那丫頭再怎麼說也是我一手拉拔大的,我怎麼可能忍心為難她?你儘管放心好了。」老晴隨口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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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列表 (5)

發表留言
  • 家瑜
  • 學姐好變態,把這個故事寫得好悲傷喔。
  • 謝謝誇獎,妳好乖。

    夏可懷 於 2010/02/05 19:36 回覆

  • hugh92764252
  • 學姊你這個變態....,呃...不是= ="小夏寫得真好
  • 呃...

    夏可懷 於 2010/02/05 19:36 回覆

  • hugh92764252
  • 呵呵!開個小玩笑!希望小夏不會介意
  • 不會啦,其實我的內在潛藏個性是搞笑份子。

    夏可懷 於 2010/02/05 21:10 回覆

  • 138
  • 路過丟個垃圾.........
  • 亂丟垃圾要罰錢的喔,貴婦。

    夏可懷 於 2010/02/05 21:10 回覆

  • Debbie6699色鉛筆的異想世界
  • 故事很生動。我都不敢想像有這種父親會是什麼局面。但願結局是好的。
  • 呃...我也很希望能夠有個好結局,真的。

    夏可懷 於 2010/02/05 21:11 回覆